蓑笠翁

一曲高歌一樽酒,一人独钓一江秋。

《萍水相逢》鬼使×源博雅

#OOC[博雅性格趋向于原著]
#没有明显的感情戏
#年龄操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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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黑与鬼使白找到源博雅时他正盯着“自己”看——那个低垂着头靠坐在树旁的源博雅的尸体,胸膛难看得瘪了下去,像是一个被踩扁的烂橘子,渗出的血液濡湿泥土,还是鲜艳的散发热气的颜色。

就在不久之前,源博雅死了。

这个来自京城的少年,没有死于所谓贵族的尔虞我诈中,而是死在了深山老林里某个妖怪的爪下,一击压碎了肋骨,捅破心脏,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
尽管轮廓还略显稚嫩,尽管他还有许多未尽的责任,尽管他连这个世界都没有完整看过,不容置疑的结果是,源博雅死了。

他伸手试图碰碰自己的身体,却直接穿了过去
“原来,我真的死了呀。”

源博雅早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,当他第一次拉开弓弦时他便想到了一切,所以没有绝望,没有不甘,甚至小小的为自己感到骄傲。

“你们是谁?”
源博雅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苍白的男子,不止是苍白,裸露出的皮肤甚至泛着青色,都戴着高高的帽子,和衣服一样,一黑一白。
“鬼使。”白衣的男子答了一句。
“原来你们是长这个样子啊。”
源博雅颇有些好奇地凑近几步,两个鬼使的样貌出乎意料的好看,极端的黑与白衬得他们有些阴郁,眼尾勾勒了几笔艳色却是另他们顿时鲜活了几分。

“你该走了,我们是来接你的。”黑衣的男子神情冷淡。
“哦,对,我已经死了。”源博雅理解地点点头。
“我能带走我的笛子吗?”
他尝试过拿起自己的笛子,可惜摸都摸不到。
“不行。”
源博雅一时默不作声,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“悲伤”的情感。

“你们是叫鬼使黑和鬼使白吗?”
路上源博雅似乎打起了精神,兴致勃勃地问道。

这对二人来说十分罕见,他们之前带走的死者,要么是呆呆愣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,要么是痛哭流涕大声哀嚎,要么是不停祈求不要带他离开,像源博雅这样的,试图搭话,倒是从没有遇见过。

“算是吧。”
白衣的人,也就是鬼使白,犹疑了一瞬,答道。
“什么叫算是吧,你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吗?”
鬼使白与鬼使黑面面相觑
“不记得了。”
源博雅瞪大了眼睛
“名字的话,有什么用呢?”鬼使黑皱紧眉头
“有用啊,当然有用啊,按我的朋友来说,就是安培晴明,你们知道安培晴明吗?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呢。”
提到自己的朋友,源博雅则是一副很自豪的模样,似乎没有那种与他永久分别的痛苦之情。

“名字是咒,具体点来说,嗯——大概是一种特殊的束缚吧。”他歪着头,绞尽脑汁地回忆友人与自己交谈时所说的大段晦涩言论。
“抛开这个,别人称呼你们的时候不是都要问问你们的名字吗,一直叫少爷,老爷,小哥什么的,可太生分了。”

“没有人愿意叫我们的,之前的那些,总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。”
鬼使黑看起来颇有些不屑一顾。
“行啦,那我叫你们吧,但我觉得你们肯定不叫‘鬼使黑’和‘鬼使白’,它们太难听了,我是说,有点奇怪。”
“我也觉得我的名字肯定不是这个。”鬼使黑若有所思,似乎在回忆自己生前的情形,每一个鬼使都曾经是个人类,变成在阴界当值的鬼差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。

“但我们马上就要送你走了”
“没关系,我会多叫几句的。”

“这就是阴界吗?”
安静了一会儿的源博雅突然问道,此时已经到达阴界,至于怎么来的,在源博雅看来,好像是走着走着就到了。
阴界很安静,也很黑,但并不怎么可怖,起码没有那些志怪小说中所谓的刀山火海。隐隐约约传来风声,但周遭的空气却是凝滞的。
尖尖细细的抽泣声萦绕在耳畔,忽远忽近。
一路上,来来往往的都是鬼使和魂魄,有些魂魄略显黯淡,有些则是泛着淡淡的光。

源博雅也发现了自己正在发光,仿佛他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灯笼。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月华一般,明亮,但不刺眼,照亮了前方几步远的距离。

“我是在发光吗?”他看着自己的手,愣愣的。
“对,你在发光。”鬼使白回头。
“这是为什么呢?”
“你怎么问题那么多!”鬼使黑用力瞪了他一眼
最后还是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鬼使白答道:“因为你是个好人,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源博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,看起来有些开心,又有些害羞,像是个年幼的孩子,“需要我走在前面帮你们照明吗?”
“你还真当你是个灯笼?”鬼使黑一下子提高了音量。
“不需要,我们看得见的。”鬼使白只是无奈地摇摇头。

“这儿可真是太黑了。”源博雅再次感叹。
的确如此,黑到看不清远方和脚下的路,回头也只能瞥见一片深沉的黑暗,他再次深刻得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。

周围的魂魄开始多了起来,就如同汇入江海的溪流,熙熙攘攘一同朝着前方涌去,透明的脸有的眼含愁苦,有的茫然无措,一张张的从眼前掠过。
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河,流淌得悄无声息,河的对岸雾蒙蒙的,看不真切。

“到了,源博雅。”
鬼使白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
源博雅朝前方望去,安静的河上跨着一座石桥,样子是随处可见的那种最普通的桥,桥的中央站着一位头盘发髻的少女,正用手里的长柄勺从面前的锅里舀出一碗碗汤,递给排队的魂魄。

“那是孟婆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看起来可真是年轻。”
在源博雅的印象里,孟婆一直都是个慈祥的老奶奶,没想到却是个似乎还未成年的女孩。

“走吧,快点上桥,那儿的汤也有你的一份。”
鬼使黑挥挥手,催促着他。
“汤是什么味道?”
“你的问题真是太多了!”鬼使黑再一次抱怨。
“抱歉啦抱歉,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。”
“我们也不太清楚。”鬼使白想了想,答道。
“是吗?好的,我明白了。”源博雅点点头,“那么,谢谢你们这一路上的照顾,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,你早该走了!”
这是脾气有些不好的鬼使黑。
“不客气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这是比较温柔的鬼使白。

“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,可无论是两位鬼使,还是源博雅都知道,不会有再次相见的机会了。

转身踏上石桥,没有丝毫的犹豫,源博雅的脑子里还在盘旋着“孟婆汤是什么味道”的问题。

鬼使黑和鬼使白远远看着那位奇怪的少年喝下了汤,便也转身离开。
“走吧鬼使白,下一个是谁?”
“下一个是个女人,走吧鬼使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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